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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24日 星期四

政治審查後守靜篤

三聯政治審查事件,其實不那麼令人憂心,當事人或爆料者的態度反而一直困擾著我。不過,多說無益,有人說救救大人,晚生只記掛《大學》之道。《大學》者,大人之學問也,在明明德,在新民,在止於至善,猶需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至於梁文道的順豐事件,似乎翻出更多問題。或許有人說梁文道大驚小怪,他就反應甚大,在專欄擺出一副可憐相,說甚麼原來大驚小怪有錯,順豐審查沒有錯,但晚生總不信評論者會顛倒是非,縱認為大驚小怪有錯,也不會離譜到支持順豐政治審查。問題在於大家那一種早知如此的心理,梁應該是為此生氣,李達寧更大罵香港大眾犬儒,覺得見到政治審查不可以習慣,不可以因早知如此就愛理不理。犬儒固然不妥,但罵順豐又是否正確?

梁文道要求順豐解釋,李達寧要破口大罵,但正如晚生之前所說,作政治審查的是中資機構,形同黨國機器,除非那公司不在中共之手,否則發泄怒氣在其身上不會有用。無用不等如不對,饒是如此,梁李之流,掛著知識分子牌頭,出言揮筆皆可左右輿論,難道就應該只帶領大家作情感宣洩罷了?晚生嘗建議大家不用順豐,因愚以為當務之急乃沉著應戰,致虛極,守靜篤,大驚小怪無補於事,實不足取,只叫人痛詆極譭更非知識分子應做之事。怒斥順豐,要求順豐解釋,客觀效果都是寄望順豐改善,但這明明不可能,浪費大家心力,主觀意願更非常可能是力圖挽救順豐,因為愛之深,責之切,打是情,罵是愛。如果不對順豐心存任何幻想,那就根本不需責之罵之 ; 相反,動用氣力大加撻伐,或多或少總在期盼順豐明天會更好。

2019年1月22日 星期二

不作空言譴責政治審查的偽善

三聯書店政治審查關詩珮博士學術文稿剛剛事發,近日又爆出梁文道先生在台寄書被拒的新聞,看來壓制思想、表達自由之風已吹到大家身邊,無處不在。當然這是存在已久的事實,實不需如何驚訝,中共厲行言論、出版之監控過濾,此乃人所共知,香港主權移交多年,社會文化都落入極權之手,大家以為閒來無事看本圖書、旅行各地運些貨物是日常生活芝麻小事,可以在角落裡自由自在,那便太過天真。如今問題,只是怎樣應對這些政治審查。

想黃念欣博士對關博士文稿遭禁義憤填膺,否則不會在其專欄博客評論事件,又說進行了一些聲援抗議之事。黃博士希望「救救大人」(指編輯),因編輯可能無辜。晚生無意苛責在三聯或中華、商務等其他中聯辦書店工作的編輯,或者他們已盡一切努力抗拒政治審查。這出版業的行頭也許狹窄,如果要求他們為一點骨氣脫離三中商,到別家出版社打工,自非易事,亦太不近人情。(當然真心投身政治審查大業的編輯,就情無可原了。) 在三聯政治審查事件中的「大人」,其實尚有一班明知有審查仍繼續投稿、滿口仁義道德但卻毫無勇氣風骨的文人學者。(籠統而言,不是指關、黃二位。) 替中聯辦鬻文賣命,摧眉折腰事權貴,其身不正。這些「大人」,多是文名卓著的作家,絕對有選擇出版社的資格,命運就掌握在手,不像那些迫於無奈要維持生計的編輯,甚至於加劇政治審查和壓迫之事上,不可謂清清白白。(可見晚生先前文章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realtime/article/20190115/59145696)

關博士後來回應事件,聲稱想在自己成長的地方出書,然而她不是已經在香港的牛津大學出版社出了一本學術論著嗎?投稿三聯的因由,頗令人不解。無論如何,如果一個作者明知中聯辦書店是這個模樣,接著遭到審查,然後覺得受辱,或激發到身邊友人叫屈喊冤,甚或引起香港罵聲一片,歸根究柢其實是自取其辱。那如何對付三中商呢?劉細良先生早前在專欄文章說,學者不要把研究交付黨企出版,市民不要買那些出版物。(https://hk.news.appledaily.com/local/daily/article/20190114/20590384) 晚生同意學者應另投稿別處,更進一步,可能其他(有良心的)作者都不投稿予黨企,但要市民不買三中商的出版,就得視乎一眾文人學者「腰板挺直」的決心。如果關博士大作順利在三聯出版,研究翻譯、文學或有興趣於這方面的人就難以不買那本著作,我想那研究總是有點成果的,不然不好出版,那麼志趣在此者豈能無視這書呢?到圖書館借閱,還不是得讓政府花費公帑向中聯辦書店購書?唯今之計,所有文人學者,眾志成城,共拒剝削欺壓機構,皆不投稿到三中商,讓該處只得「一帶一路」、「改革開放」、「大國崛起」等出版物,終於無人光顧。

梁文道先生在其專欄揭露順豐快遞在台灣審查託運者的書籍,事源他下榻的酒店僱用順豐替他速遞書籍回港,但順豐看到那些書後拒絕運送,梁先生要求順豐解釋。(https://hk.lifestyle.appledaily.com/lifestyle/columnist/%E6%A2%81%E6%96%87%E9%81%93/daily/article/20190113/20589663) 專欄文末又提到他與酒店職員的對答,梁先生說香港無禁書的法令,酒店職員支吾以對。然而愚以為這未必是因為酒店職員以為香港有著同大陸一樣的禁書法令,他可能只是被梁先生質問得啞口無言。實在,你告訴他香港無禁令,他可以回答甚麼呢?因為政治審查書籍的,並非那家酒店,而是順豐,如果他不知順豐拒絕速遞那三本書的原由,你要他答應你甚麼呢?

梁先生最後感嘆,一國兩制可能已推行到台灣,但是晚生始終覺得台灣就算向大陸靠攏,還只是在經貿層面遷就大陸,一言以蔽之,正是「向錢看」,梁先生不也說那間酒店因陸客增多而轉用順豐嗎?一國兩制已推行到台灣之說,有點誇張。香港人在九七前開始靠近大陸,我等實在不好意思話人。怪罪於酒店可能太過,指責台灣社會甘心接受大陸控制就扯得更遠。香港人還是老老實實、誠誠懇懇力勸台灣莫要被中共迷惑好了,我等憑甚麼可以直接要求酒店甚至台灣整體不要用順豐的服務?敦請酒店此後都使用別的速遞來運自己的書,似乎更為合理可行。

順豐雖有陸資、港資之分,但二者定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從來都應以大陸企業視之,所以投訴順豐要求交待,就如同抗議三聯一樣,徒費心機。難道大家以為這些形同黨國機器的公司會良心發現?也是有可能的,待到終有一日,這些機構不在大陸之手吧。因此港人對付順豐的方法,只有下定決心自己不再使用之,正如作者可以選擇中聯辦書店以外的出版社投稿。這次事出突然,梁先生應不曾料到那家酒店會用順豐,「非戰之罪」,不過如果明知順豐的大陸背景仍要乖乖奉上白花花的銀子,那與眼見出版社的幕後黑手為打壓思想、表達自由的中聯辦仍供稿不絕的作者又有何分別?